这个世界是个干草堆

“The world is a haystack, and each man plucks from it what he can.”

“世界是个干草堆，每个人都从中尽可能拔取自己所能得到的。”

这是一句佛兰德谚语，因赫罗尼穆斯·博世（Hieronymous Bosch）的《干草车》（The Haywain）中著名的插图而闻名。在三联画的中央面板上，半兽半人的恶魔牵引着草车，前往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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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草堆 — Hieronymus Bosch (1450 – 1516)

各行各业的人们都在争先恐后地从干草车上抓取干草，却没有意识到这正将无可挽回地将他们推向地狱。博斯描绘了人类的各种弱点：战斗、杀戮、暴食和欲望。人们正在被草车的车轮压扁，而站在草车顶部的恋人和音乐家只顾着自己，以至于无法看到发生的事情。来自教会和政府有钱有权的人骑着马跟随在后。天使凝视着天堂，而基督则从天堂俯视这一切，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一种对人类的愚蠢感到绝望的姿态。

对教士的描绘可以算是这幅画中最精彩的部分，在中央面板的右下角，一群修女正忙着装满一大袋草，而一个胖乎乎的修女院院长坐得很舒服，一边喝酒一边监督工作。在跟随草车的富有信徒中，有一位骑着白马的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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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草堆的细节部分——修女们在女修道院院长的注视下将干草装满麻袋

在博斯的另一幅作品“愚人之船”中，牧师和修女的形象也非常突出。这艘船漫无目标地漂泊，而船上的人们忙于追求自己的欲望和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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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之船——Hieronymous Bosch (1450 – 1516)

这种对教士的看法在中世纪并不罕见。

威廉·朗兰德（William Langland）在他的寓言诗《彼尔斯·普洛曼》（Piers Plowman）中非常严厉地批评当时的教会（14世纪）。他将修道士描绘成诈骗者和谎言家，沉溺于贪婪、酗酒和与娼妓和情妇的淫乱之中。

乔叟在《坎特伯雷故事集》中对“肥胖而风度翩翩的牧师”的描绘也同样愤世嫉俗：“他热爱狩猎、昂贵的衣服、珠宝和‘一只肥肥的天鹅，整个烤的’”。他对一位修道士的描述同样犀利：

He kept his tippet stuffed with pins for curls

他把他的领巾填满别针做发卷，

And pocket-knives, to give to pretty girls.

和口袋刀，送给漂亮的姑娘们。

…

He knew the taverns well in every town

他熟悉每个城镇的酒馆，

And every innkeeper and barmaid too

每个旅馆老板和女招待也如数家珍，

Better than lepers, beggars and that crew,

胜过了麻风病人、乞丐和那些家伙，

For in so eminent a man as he

因为在像他这样杰出的人看来，

It was not fitting with the dignity

与这些可怜的麻风病人打交道是不适宜的；

Of his position, dealing with a scum

Of wretched lepers; nothing good can come

Of dealing with the slum-and-gutter dwellers,

与那些生活在贫民区和下水道的人打交道，

But only with the rich and victual sellers.

不会有好事发生，只有与富人和酒食商人打交道才有好处。

除了教士的伪善，困扰和愤怒农民阶级的还有教会从他们辛苦劳动所能获得的微薄收入中征收什一税的制度。教会要求他们每年交出一成的庄稼和家畜。如果他们不交，就会受到监禁和逐出教会的惩罚。难怪农民们会支持那些异端教义及其传道者，它们指责贪婪而虚伪的教会。